“龙楼凤阙不肯住,飞腾直欲天台去”,这是谁说的?是诗仙李白。李白对一座山竟然有如此向往之情,可见这山的不一般。果然就看到了太白读书堂旧址,李白在天台山结庐而居,满足而去。
还有一个人喜欢天台山,就是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徐霞客走的地方可谓多,什么好景没见过?可是徐霞客三上天台山,一住二十天,还写下《游天台山日记》两篇感悟,且赫然放在《徐霞客游记》篇首,只要打开书籍,就打开了天台山风光。
天台山好,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这么认为,光唐代的诗人就有三百一十二位来过,三百一十二位?我数都数不过来,天台山却记住了。像王羲之、朱熹、康有为,也是慕其名而至,走一遭才觉得舒服。
这里还是济公故里,济公出生在天台当没得说,他不出生在天台山又该出生在哪里呢?
这就给天台山留下了许多的得意,因而天台山就说了,俺这是唐诗之路的目的地,徐霞客游记的开篇地,佛教天台宗的创立地,道教南宗的发源地。江南四大名山之首还没说呢。
这样一说,天台山怎能不拽着我的脚步匆匆而来?我一来就来了三次,与徐霞客来的次数一样,说起来心里就滋润。三上天台山,要说感受够多,可是一直也写不出一篇文字,我的话语一到这里就磕绊,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看到老至隋朝的塔和依然怒放的隋朝的梅,老得苍茫一片,互相映着国清寺的峥嵘时光。我看见山下田野里一片片紫云英红红紫紫,多少年前就是这么热情奔放吧。我看到朱元璋未作皇帝时讨饭来过的地方,不知是真是假。我看见泛着红色的赤城山,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中的“掩赤城”就是说的它,赤城山是天台的标志。我看见济公故里满墙满院都五彩缤纷,那是为济公开的花。
夜晚住在国清寺,一夜安静得让我醒了几次,我还真享受不了这天仙居。早晨一睁眼就打开了阳台门,哎呀,那个云雾,怎么就在了我的周围缠绕。一层没有一层有的,双手托,单手抓,丝绸一般油滑凉爽,呼吸一口,全然进到了肺里。忽而头顶一声鸟叫,把所有的静都叫破了,随之而起的是百鸟朝凤,凤就是天台山,天台山上朝了。
国清寺,建得真是地方。
天台山上的石梁,此刻正排山倒海。谁要是从石梁上过,会看到千山万壑都变成了一股水,从石梁下奔涌而出。石梁或许就是那么冲成的。
两个打伞的女孩走上了弯弯的古桥,雾气中顶出两个“个”字。从山上跑下来几只小狗牛,跑得看不见腿,只看见一个个“一”字在晃动。
国清寺前面的溪水,几片红叶从上游游下来,沾染点佛气又向下游游去。其中一枚叶子被一个光脚玩水的女孩捡起,将那佛气装进了口袋里。
在国清寺里轻轻行走,吃着国清寺的斋饭,喝着天台山的清茶,让你觉得一身仙气。
谁说,泰山雄秀,峨眉魁秀,华山险秀,而天台神秀。这个神字,信然。
沿着山路一路逶迤,越往上越难行,不是因为路,是因为云雾,云雾将整个山都罩住了,车子在罩子里小心谨慎。最后弃车而行。就看见了徐霞客上山的故道,不免为徐霞客感叹,老徐为的是什么,整日里翻山越岭,专走艰难。老徐这才是境界啊。
那条古道好陡险,爬上去没话,只顾喘气了。爬上去就见了一棵棵弯腰的树,妖魔一般在云雾间舞。问了才知道,都是些古杜鹃,古老成这般模样,铁干虬枝,棵棵都似象形文字,像什么呢?像天台山的云雾?干脆说吧,那就是天台山云雾的风骨。
我在一根根风骨中冷得发抖,这时我看见周围竟然是一片茶园,茶就叫云雾茶,海一般汹涌澎湃,我甚至相信,华顶那些云雾是因为这汹涌澎湃而起的。不不,我随时又有了发现,参差不齐、千差万别的山峰,在远远近近汹涌澎湃,不起云雾才怪!
云雾咕嘟嘟地冒着,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风挑起来,这里轻,那里浓,最后风也没有办法,就让一场雨来。
细雨没有将云雾打散,反倒将我们一行打得向下跑去。就又想起徐霞客,想起李白,想起那三百一十二位诗人,最后我们都成了癫狂的济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