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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家园:走盐帮古道
2012-08-22 13:32:41 阅读量:635 来源:天台人才网 作者:天台人才网
    住居城中与山水生态不免隔膜,好在俱乐部在菊茂蟹肥之时,受约西行新昌,参与第四届天姥登山节。地点新昌大市聚东峁山外大坑村的水帘庵。初到水帘庵,见是一被废弃的学校,一路彩旗飘飘,仰头高耸一岩,曰水帘洞,但水已干涸,洞里供奉一佛,洞内有一泉,曰菡萏泉,滴水成泉。据说一九七五年前被参天古木包围的三进佛殿(观瀑楼,僧舍)被当地人民公社改造成了一所中学。又据说原水帘庵历代都是一流高僧的修行之地。

  上午即上山,从水帘庵营地出大门左行就是山道。主办方安排“轻舟”为“海天”领路,到了队伍上山前,“蚂蚁”死活不肯走,我和“阿不”硬拽着他,“蚂蚁”无奈只得上山走了一程,突然,“蚂蚁”不走了,悄悄说“内裤裹得难受,”不料被“阿不”撞见,“阿不”说:“你脱了得了”。“蚂蚁”脸一红,回头走了!我知道这又是寂寞的旅程,看看“阿不”,摇摇头,苦笑一声。行不远渐臻佳境,东峁山,又名水帘尖,海拔655米,孤峰独拔,据传有追遁庵,顾名思义是为追缅佛学般若学“六家七宗”代表人物支遁而建的,可我们没有见到。更遑论以往的名流觞咏了。上山是陡峭的山路,我默默跟着“阿不”,一路波澜不惊,爬到山巅“轻舟”对大家作了一番介绍,接着下山。

  晚上新昌林业局的长官一番热情的致辞和动听的清唱,把晚会带入高潮,晚会有各驴友组织选派的节目。年轻的驴友汪洋恣肆,各擅才情,而台下的驴友大声喝彩,伴着纵情狂饮,以彰显节日的气氛和盛年的劲力。节目结束,紧接着兄弟俱乐部相互出访和回访,白天爬了一整天的山,饧涩的眼帘终于不敌欢快的场景而沉沉睡去。

  第二天,行程是大坑—平山—旧坞—结局山—青宅,再回到大坑。

  宁静秋日里的古道,松杉竞生,乔灌咸长,荆棘丛集。碎石铺就的路面,落满野木的枯叶,秋日的阳光透过路边的林子,被筛成朵朵斑驳的碎片,如果没有一拨拨驴友陆续行进,古道几乎空寂无人,心思也随树叶缝隙中的光影作无连贯的默想。

  路边间隙有成片的竹林,烂漫的野菊,行到高处,俯视新嵊大地,平畴无际;心旷于秋山,神怡于静谧。下得山来,长河落日,苍山渺霭,遥想此地六朝以来,人文荟萃,谅不虚也。

  当年的盐贩挑夫,崇山峻岭浪迹,日晒雨淋罔顾。或肇始于汉唐,或起源于魏晋,多无从考证。然四季有别,而生计无分;春夏秋冬,古道上穿梭着盐贩弱小的身影。高天回暖,大地吐绿,汗水湿透挑夫薄薄的春衫。雁飞南国,秋风萧瑟,山雨侵袭盐贩简陋的草鞋。苦乎?累乎?

  盐帮古道,在文人眼里充满诗情,“长溪流水碧潺潺,古木苍藤暗两山”。可他们没有文人的雅兴,他们只知道用盐换取一些银子。古代的盐税是国家的钱袋子,这指的是官盐,而私盐为官盐的辐辏所不及。从地理上看,盐源估计源于奉化、宁海一带,极有可能逃过了一道盐税,所以价格较官盐低廉。盐贩在新嵊的山道间穿越,主要销售对象是山民。清代吴慈鹤在《官盐行》里这样写道:

  官盐如泥直四十,私盐二十翻雪粒。

  官盐在城不在村,村人买盐还入城。

  私盐远近随所至,夜半为市常喧争。

  说明在清代以前私盐同官盐的竞争主要在穷乡僻壤,并且远近都有,白天不敢,半夜偷偷地卖。盐贩以较为低廉的价格赚取一些行脚钱,正如民间所谓的“辛苦铜钿”。无畏蛇虫出没,看惯萤蝶乱舞,夜间,游荡于山村不时发出单调的吆喝。

  走一个回程,最终以几两银子换取家用。城里有饭馆客栈、青楼茶肆,这些高消费的场所他们是不会去的,那是有钱人去的地方。盐贩的生涯是一根扁担,一副箩筐。

  我们快到平山村了,一个亭子,从中间穿过,青石的门框,做工细腻,式样倒也规整,一看有些年份了,边上房子已经坍塌。下面稻田几垄,稻秆若干,只是农具十分原始。平山村感觉很大,我随意走入一户村舍,屋前晒着棉花,女主人在厨房烧火,桌上放着生面和擀面杖,厨房干净亮堂,女主人倒水献茶,很热情留我们吃饭,由于我们在女主人家逗留的时间长了,三江早已走远,以至于迷失了方向,“阿不”联系“三江”怎么走,一位大姐上前带我们走了一段宅后的小路,边走边说:受人之托,她没有吃饭,正等着我们,然后叮咛我们如何走,让我们很是感动。时人多叹,人心不古,然平山村民迥然于时人,我们从平山村里穿过,村里很整洁,村口有几棵古枫树,荫笼四面,前面是一座新建的庙宇。

  出平山村一直往山下走,看到水渠再走,过一个涵洞,往下,再往下,我们会合了,这是旧坞村。

  我们的午饭在旧坞解决,八个人在旧坞会合后,步入村口的大祠堂,里面已有许多驴友就餐、休息,大祠堂的门口摆放着一张长桌,桌边烧着水,桌子上放些许茶杯,泡满了茶水,疲乏的正午有一杯热热酽酽的茶水,心里自然是感激不尽,当然还有烧水阿姨朴实的笑脸,甜在了心里。

  我们正吃着,一位老太太过来,说一些我们不懂的新昌官话,我们愕然,无奈,她走了。过了一会儿,“林源”拿着几支煎饼果子,说老太太要让我们吃。噢,原来如此。里面是些野菜,虽然味道平平,但是山民的好客,并没有随风气的变化而消亡,心底顿时暖流阵阵。坐着,吃着,喝着,想着,听着“三江”讲述宁海“老胡”与“海东”的故事,我也曾听“一木”讲过,从此对“老胡”与”海东”钦佩有加!旧坞,善良的人,灿烂的笑容,美好的记忆注入心田。

  说着,聊着,接着走,快接近结局山了,公路的上方就是!结局山民舍的黛瓦粉墙从老远就能望见,从公路登上百余台阶便是村口,村口一棵八百年树龄的香榧矗立,其树态之挺拔,树相之优美,树龄之久远,让人啧啧称赞!别处寥寥的汉桧唐柏,几乎要东歪西斜了,而眼前这棵宋榧英姿峭拔,凡人世沧桑,朝代更迭,关隘兴废,都邑盛衰,在宋榧的记忆中都成了过眼云烟。 

  由于宋榧的关系,使我对结局山格外关注。村建在一个缓坡上,地形宽敞,光照充足,视线良好。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还保留那么多旧宅,而旧宅圆圆的拱门,精雕的门楣,优美的廊檐,显然有别于别处格局呆板,空间逼仄的农舍。结局山谜一样的山村,农舍的黛瓦层层叠叠,层次感极好。离开结局山有些不舍,一步三顾,当我站在古村南端的台地上,举目四顾,顿觉心胸开阔。眺望无涯的群山和永远也散之不尽的炊烟,令我等俗骨,行若踏云,心轻如烟。桃源一般的世界,仙境一般的村庄!驴行到这样的地方,我愿永远走下去,结局山我要再来!

  走得有些热,水已经喝干,前方一小亭,正好歇息,亭中供奉几尊山神,壁下一水泉,泉水清冽可口,颇有特色。再往前走,另有一亭,甚古且宽敞,西北墙壁青筋般的藤蔓攀满了外壁,外壁挂满了青青的野果,苍凉而富有情趣。

  下一村便是青宅,没有进村,看见一大石碑,我以为是什么古迹,仔细一看是青宅的梁家祖坟,大石碑记载了梁氏祖先落户青宅及重修祖墓的经过,祖墓坐落在一馒头状的山包中间,四周都是茶树,在馒头状山包的顶部,树木葱郁,像一顶帽子。祖墓斜对着一口池塘,这样的风水祖墓在民间真是凤毛麟角,十分罕见。在溪边行走,水石冲激,踵趾互错的山脚一色秋林,“轻舟”跟我们同行,62岁的人,步履如燕,态度和蔼,让人从心里服帖。大坑就在前面。

  这次行程,我惊羡新昌至今还保留着那方净土,没有被商业化的秽气所污染的那种净土。人心、环境、习惯、农耕方式……亦是人们心中最后的家园,留着吧,留给子孙后代,天姥、峁山愿您青山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