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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覆盆子
2014-04-21 08:22:18 阅读量:769 来源:天台人才网 作者:天台人才网
  “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多。”这是初中语文课里《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所描述覆盆子的一句话。这红红的小果子几乎伴随了我的整个童年。

  小时候的我大概从没有叫过那个果实“覆盆子”这么文气的名字,都叫“各公”,也许并不太准确,且不同村落的人们发音也有所不同。我经常在想,人们为什么会用这样奇怪的没有任何意思的发音来给它命名?但是不管我们是否知道它的名字,它总是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开花结果,而我们又总能品尝到它的酸甜可口,这就足够了。

  覆盆子属落叶灌木,是一种荆棘野果,也是一种极易生长的植物。

  覆盆子的果实像倒覆盖着的小盆,我猜大约也是因此而得名的。覆盆子的果实很漂亮,没熟透的时候呈粉白色,熟透了就是深红,摘到手上,小盆子一般的果肉中夹着玉米须一样短短的绒毛,吃到嘴里甘甜微酸、果汁丰盈,口感类似草莓却比草莓好吃,后来我才晓得它原本就属于草莓科,是一种野红莓。小时候的零食本就不多,于是每年那短暂的时节就成为我们饕餮狂欢的盛宴。

  值得注意的是,有一种果实和覆盆子很相像,也是彤红果实,表面疙瘩粒粒,和覆盆子大小差不多,却是草本,无刺,矮矮地生在草丛里,我们都叫“蛇果”,据说是蛇喜欢吃的,有毒,很红艳很吸引人的样子。不过,我从来没亲眼见过蛇吃那果实,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有毒,我总是很警惕地把“蛇果”和“覆盆子”区别开来。

  其实,“各公”有两类,还有一种生长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果实呈乳白色的,俗谓“牛奶荡”。这个俗称其实非常形象。它们生长在荆棘丛中,一根主干上长出很多荆条,四散生长着,荆条上长满倒勾状的刺,开白色小花,果子大小不均,据说还有如葡萄般巨型的,不过我是没见过。成型后由白色变成淡黄色,成熟后就成了鲜艳的红色。密密麻麻分布在枝干上,味道酸甜酸甜,跟田垄间的红莓不甚相同。

  在我小时候生活的村子附近,依稀记得在始丰溪畔,有一大片成林的“各公”,实在是难得的一种回忆。记得那时,每到立夏前后,到处都挂满了果子,真似“荡”满了溪畔。这东西又大又甜,于是呼朋引伴,大家相约去那里采摘。至今还记得看到这些红果时的狂喜,总是迫不及待先摘几颗新鲜的大的解解馋,每次除了自己吃饱之外,还要再拔几根顶尖质硬的草串成一串串带回给家人分享。有时候伙伴之间还比赛谁串得好看,谁串得多。拿在手里像一挂挂的红灯笼,一口口地咬着吃,香甜可口、汁液四溅。吃完后还让人忍不住津津有味地吮吮残留在指尖的甜味。甜味在那时本已经是难得的奢侈,更何况这“各公”的甜味实在纯正而芳香,故而至今这味道还在令我回味。

  回头一读,发现自己介绍得极不专业。看的人,大概也无法根据我的描述辨认出它们来。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是在写教材。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试图从时光的储物室里,挖掘出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和心情。事实是,我仍记得它们,仍可以以这么多的文字来描述它们,甚至还能断续地想起,与之相关的种种往事。这一切是多么令人欣喜。

  连着几个晴天,覆盆子都红透了。一个个,在绿叶间,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有着少女的娇羞,又透着几分孩童的天真无邪,像一个个小天使。不记得上一次采摘是什么时候,有好几年了吧。在这段漫长的时光里,我都行走于没有这种小红果的地方,不一样的地方,却一样远离自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覆盆子依然可爱,可是,我却在这漫长的时光里耗尽了童年。此时,再去寻找覆盆子,隐藏在心灵深处的,缅怀的意义,已超过了它的味道本身。

  如今,已有贩夫游走于城市街头叫卖覆盆子,花几块钱就能买到长长的一串,就跟我们小时候用草串成的一样。只是吃来吃去,有的人说酸,有的人说甜,有的人说新鲜,有的人说好吃,但就是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欣喜的味道,那种快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