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以后,庞培芝对流传在老百姓口中的民间故事很有兴趣,尤其对平桥的历史人物庞泮情有独钟。为此他到县图书馆借书,在翻阅目录时看到有庞泮的《谏垣稿》,眼睛一亮。
庞泮(1450——1516),号石壁,平桥花墅人,明朝成化二十年进士。天台民间流传着他的许多故事。他为官清正,刚直不阿,即使皇帝有错,也要直面陈奏,是一个海瑞式的谏官,清官。他的硬直不亚于海瑞,但是他的清廉不阿史书鲜有记载。他想应该还历史一个本来面目,这是今天天台人的责任,何况自己还是庞姓人,更是责无旁贷。
大海捞针
他去外借部办理借书手续,外借员在书库里找了半天对他说,翻遍所有书架找不到这本书,可能是以前整理时因为太陈旧又残缺不全被清除了。这真是个不幸的信息,没有第一手资料,研究从何着手,没有历史记载,还其本来面目从何谈起?他不甘心,便小心翼翼地问管理人员,能否让他在淘汰的书堆里去找找,他说自己退休了有的是时间,他还说庞泮是天台人都知道的“包青天”,天台人不能让历史埋没天台的好人,更不能让沙土掩埋天台的真金。如果全部翻遍还没有,他只能
罢休,“你们只要让我翻一遍,就是一无所获也无怨无悔。”
庞培芝的真情与执着深深地打动了图书管理员,他们请示领导后为他特开了绿色通道,允许他在上班的时间到存储室寻找。天台图书馆不大,但是历年替换淘汰的旧书还是不少,室内光线暗淡,空气中有浓重的陈污味,堆积的书本蒙着厚厚的灰尘,没有目标,没有捷径,除了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一本一本地翻阅别无他法。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还是一无所获。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是两手空空。估计再有一天时间,剩下的这些就翻完了,他是在大海里捞针,会不会让他不知所措。他要坚持到最后,就是只剩一本,也不能打退堂鼓。终于在第8天,这本千呼万唤的书找到了。他轻轻地掸去尘土,慢慢地掀开书页,生怕他再有破损。他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看,发现里面有好多页没有了,他明白了这本书为什么会下架。就是这么一本残本,对庞培芝来说已经是8天辛苦的最高回报了。
庞培芝借了书赶快回家,他还要寻找书中缺失的残片。到哪里能找到缺失部分?自然是庞姓家族,好在庞姓人绝大部分集中在平桥。他一村一村地问,一户一户地打探,一个祠堂一个祠堂地搜索,最后在庄前祠堂的庞氏宗谱中补齐了庞泮的《谏垣稿》。
悉心研读
庞培芝有中专学历,在他这个年龄段里是很有水平的一员,但是要研读古籍,和历史对话,仅靠初中时期的有限古文知识,绝非过目成咏,手到擒来的易事。尤其是文中提到的官场语言,官阶等级,历史事件,这些复杂繁琐的明际朝代万象,距离遥远,牵涉面广,要准确理解,判别真伪,难度不言而喻。
他曾经想抄近路,请高手翻译成现代文,一打听,费用十万元,这是口盐卤,他没有能力喝下去。啃吧,从头学起,一步一步地学,他坚信铁杵能磨成针的道理,关键是有没有拼劲。他说既然选择了还先人历史面貌,让金子熠熠闪光,为反腐倡廉树标杆,即使花一生心血也是值得。
从1994年开始,他的所有时间都投放到故纸堆里。家门口做大戏,他往耳中塞棉花;别人邀他打牌他婉言谢绝;冬天逐日,夏天寻凉,这已经成了他的生活规律。
时间如白驹过隙,13年的光阴倏忽而过。2007年,镇政府借调庞培芝去整理镇非物质文化遗产,13年的研读和大量的社会调查让庞培芝有了施展拳脚的空间,他从故纸堆里钻了出来,有了发言权。镇非物质文化遗产收集整理小组年龄以他为长,完成的工作量数他最多。全镇上送120篇材料,庞培芝写了51篇,其中“高台戏”记入台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整理出庞泮故事11个。2009年,因为庞培芝编写认真,史实确凿,成绩斐然,省文化厅授予他整理非物质文化遗产先进个人称号。
再攀高峰
庞泮的历史文选流存很少,天台民间关于庞泮的故事流传不少,特别是平桥一带。庞泮一生到底有多少故事流传下来,这些故事有多少历史依据?有没有张冠李戴?有没有添油加醋?有没有以讹传讹?没有人说得清。在编写11个故事时,庞培芝明显感到有些故事是好事者为了吸引听众杜撰的,这些传说有损庞泮清官廉官形象,应该还历史真相,予以更正,这是庞泮研究者责无旁贷的义务。
整理历史旧账,弄清被岁月重重掩埋的史实,必须有理有据。理在哪里,据出何处?要寻找600多年前的真相,谈何容易!
困难是高山,高山阻挡不了顽强的攀登者。庞培芝用的是老一套。啃,把庞泮的《谏垣稿》一字一句研读,从中寻找蛛丝马迹;磨,史实中有几种说法都要分析比较,不放过一个疑点;走,找老协会的知情人,听他们讲典故,对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进行甄别;听,只要有庞泮故事,穷追猛赶决不错过。这样的笨办法虽然花时间,但是很有成效。
庞培芝认识不少人,听说一位老干部夫人知道许多庞泮故事,他当天就去访问,不凑巧,这对老干部要去萧山,他说你们去,我跟着,他在车上听故事直到萧山。民间有“庞矮代王三日,娘娘赏赐五凤楼”的传说,这是民间搞笑,没有历史依据,虽能博人一笑,但有损庞泮形象,他立刻摒弃。
2009年,庞培芝把庞泮的17篇《谏垣稿》、诗词和前人评述整理成册出版。他说庞泮一生正气,居庙堂之高刚直不阿,即使有生命之虞,仍敢言人所不敢言;处江湖之远,时时处处替百姓着想,办事清正廉明,成为那个时代的官场楷模,人民敬爱的好官,反腐倡廉的勇士。他是我们天台人的骄傲,他的精神应该我们学习和效法。今天重读《谏垣稿》,仍然有着重大的现实意义。
2012年,为了普及清官廉官庞泮的为人为官精神,他把多年收集整理的29个民间故事编成《清官庞泮的故事》出版,受到多方赞誉。庞培芝说,清官故事不是总结,收集民间传说看重历史依据,如果时间精力允许,还要编庞泮的网络故事,改编为小说电视剧,使天台庞泮成为家喻户晓的廉政斗士,为廉政建设再擂边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