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季节，我随大西北旅游专列去了一趟青海，在西宁的塔尔寺，见识了别样的菩提树，大家难免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许多年以前，本人对天台的古树名木有过初步的研究，并陆续在《天台报》上刊登过数十篇关于县内各种古树名木的名称、种属、分布及树径树龄等大概情况的文章，文章中也有对菩提树的专门介绍，故时至今日，仍有一些朋友在需要的时候会找我打听部分古树名木的基本情况。这其中，来电打听菩提树分布情况的相对较多。

　　名闻遐迩的塔尔寺坐落在青海省西宁市郊区湟中县的一处形似八瓣莲花的山岙中。趁着地接导游联系门票的功夫，我在寺院大门外广场上转圈打量环绕寺院的山头。数来数去，总觉得附近只是散落着10多座低矮的小山，不像我们天台的国清寺，五峰环抱；万年寺，八峰拱翠，且各个山峰，均有名有姓，叫得响亮。

　　塔尔寺虽然规模十分宏大，但历史并不十分悠久，看样子大部分建筑都是近年的杰作，目前还是吊车隆隆响，殿宇日日新。塔尔寺是宗喀巴大师的诞生地，寺院是为了纪念他而修建的。藏传佛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天台人一定不会陌生。出天台东乡洪畴镇再十来里，就是三门县的高枧乡，那里近年扩修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多宝寺。多宝寺里供奉的主人，就是宗喀巴大师。

　　元朝至正17年（1357）的一天，一位身怀六甲的藏族妇女在一处山岙中牧羊，蓝蓝的天空中飘荡着一片片彩色的祥云。藏妇心满意足地注视着身边肥壮的羊群，心旷神怡地欣赏着天上移动的彩云，突然一阵腹痛，就在青青的草地上产下了一位壮健的神童。宗喀巴大师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来到了人间。大师从童年就开始学习佛教，少年时赴西藏钻研佛教，后来成为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创始人，被后人称为“雪域伟大的上师”。

　　大师从小就跟着母亲外出放羊，母亲也经常带着孩子来到其出生地叨唠生产时的情况。后来，在大师降生的草地上天造地设似地生长出一棵举世罕见的佛家至宝——菩提树。大师赴藏以后，母亲每每想念孩子时，就会身不由己地来看望菩提树。明朝洪武12年（1379），母亲根据宗喀巴大师的来信，用石块围绕着菩提树堆筑了一座纪念塔。大师成名以后，有人在石塔边上修建了一座寺院，因为先有塔后有寺，汉名就叫塔尔寺（藏名“衮本贤巴林”）。现在塔尔寺里有好几棵菩提树。地导带着我们走进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指着院内花坛上那树干乌黑、树叶墨绿的树木说：这就是菩提树。眼前的菩提树令我诧异，若说它是乔木，根部上方许多大小几乎相同的树干争先恐后地生长，分不清哪是主干、哪是次干，这些树干高高耸立，远远地伸出了院墙外。最让人迷惘的是它的树叶，在我眼里，其形状和大小，都酷似家乡的樟树叶。因为有标牌明示禁止照相，我也不敢造次，只在地上捡起两片落叶，再抬头注视树上的叶片，我全神贯注地寻找始终也没有发现树叶间生长有做佛珠的菩提子。心想，这个季节，树上应该还有树籽，即使采摘，总不会摘得那么干干净净。

　　大金瓦殿是塔尔寺的核心，600多年前宗喀巴大师诞生地上生长出来的菩提树，后来被人们用镀金的银塔罩护。走进大殿，站在多个方向可以看见高10余米的银塔，但无法看见塔中的菩提树。地导说，塔内的菩提树至今仍活着，证据就是大殿门外围墙边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树。许多年以前，殿中的菩提树因受银塔的限制无法再生长，竟鬼使神差地从塔底横向生出一支粗大的树根，悄悄地穿越过殿门下的土层，自由自在地来到围墙边，因为受到了墙基的阻挡，又名正言顺地钻出地面，再度发芽生枝，靠着墙体扶摇直上，长成了如今的菩提树。这棵菩提树，由于是塔中菩提树的化身，受到了寺院的重点保护和众多僧人香客的礼拜。我又抬头在浓密的树叶中寻找，始终没有发现菩提树籽。我心中纳闷，菩提树到底有几种？菩提树到了青海，是否因地区差别，树种也发生了变异。请教地导，她也说不知道。

　　最近，喜阅赵宗彪先生的新作《最后的抗日老兵》。文中提到92岁高龄的袁祥彬老人，1942年作为中国抗日远征军新六军的成员，部队驻扎在印度佛教佛祖释迦牟尼悟道的菩提迦耶摩诃菩提佛寺附近时，曾和几位战友去观看过寺院，并在释迦牟尼成佛的菩提树下绕树三圈，还曾每人摘下两片树叶珍藏，以求佛祖保佑平安吉祥。文中说，菩提树叶有手掌那么大。

　　我带着一束菩提树叶，找到袁祥彬老人，请他辨别。老先生在仔细观看树叶、树籽后，认定他在印度释迦牟尼成佛的菩提树上看到和摘下的叶片，也是这个样子，树叶和树籽也都相同。

天台塔头寺的菩提树

　　天台山的菩提树由来已久，一千多年前，国清寺内外的菩提树大概是成片成林的，唐代诗人皮日休有诗为证：“十里松门国清路，饭猿台上菩提树。”但现在，天台的菩提树寥寥无几十分珍贵，国清寺里和塔头寺均仅有数棵，东横岭头的上宅村边有十数棵。另外，万年山的乌溪村有一棵200多年的菩提树，树高20余米，胸围约3米，为天台的菩提树之王。

　　菩提树是一种桑科榕属的植物，是印度国树。唐朝初年，禅宗六祖慧能写了一首关于菩提树的诗，流传甚广，“菩提本无树”这一诗句，成为佛家理论“四大皆空”的经典名句。奇妙的是菩提树籽的生长方式，是在叶柄的基部又生长出一条长10厘米左右、宽2厘米左右，类似于柳树叶的片子，片子的中心有粗针似的经脉，经脉在片子长度的中间位置又脱离母体独自生长5厘米左右，然后在顶端结出数粒直径一厘米左右的圆形果实：菩提子。这样，同一棵树上就有了两种形状完全不同的树叶，一种是本身生存需要的树叶，一种是传宗接代需要的树叶。

　　菩提子制成的佛珠，深受僧众和教徒的喜爱，天台的老百姓，把菩提树称为八佛珠树。

　　南京椴俗称“菩提树”，塔头寺的菩提树就属于南京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