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士性与徐霞客,出于对天台山的钟爱,对天台的神山秀水、佛宗道源作了周详的考察与记载,对天台山的生态环境作了充分肯定,给后人留下了极为珍贵的文化遗产。数百年来,由于社会动荡,生灵涂炭,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人们根本无法顾及。新中国成立后,又忙于恢复生产,建设家园。改革开放以来,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奋斗,温饱问题基本得到解决。目前,全国人民正在党的十八大精神指引下,加快步伐建成小康社会。因而,旅游观光成为小康社会的组成部分。面对这样的现实,天台山则成了开发当代旅游得天独厚的宝地。况且如今天台的当政者正在倾力振兴天台旅游业,大手笔、大投入挖掘旅游资源,为开启“小县大城”新时代,打造和谐幸福新天台而奋发努力。笔者联系王士性、徐霞客二位旅行家的真知灼见,在现有旅游总体规划的基础上,提出如下五点拙见:
一、完善或重新开辟“拜经台”景区
背景资料:华顶山是智者大师开创中国佛教天台宗的重要基地。南朝陈太建八年(536),智者只身首次来到杳无人烟的巅峰,向西天虔诚拜读《楞严经》,昼夜禅观,经受了出生入死、战胜魔变的严峻考验,苦修头陀行。后人就把山顶称为“拜经台”。北宋初(971)建造了大师佛龛像和“降魔塔”,竖立起“智者大师拜经处”和“台山第一峰”石碑。
“拜经台”观日,胜于泰山。春秋佳日,可以东望沧海,北眺钱塘,西指括苍,南瞩雁荡。更加难得的是,有时还可以看到“日月并出”的奇观。
华顶还是三教睦居的圣山。古代雅士文人以岩穴茅篷为依托,为中国传统文化史写下了深重的笔墨。汉末高道葛玄,登上华顶,掘井炼丹,开拓了“仙山”,并在归云洞前手植茶丛,成为“葛仙茗圃”。东晋“书圣”王羲之和他的老师、天台籍高道白云先生,在此裂帛写过《黄庭经》,王羲之遗迹“墨池”今还存;唐开元十五年(727)夏,“诗仙”李白登上了万八峰头,远眺东海,写下了千古名篇《天台晓望》。邑人为了酬答他对天台山的厚爱,在“拜经台”南坡修筑了一座“太白读书堂”。到了明代,王士性重建“隆魔塔”,修葺“太白堂”,并塑上王羲之和李白像。此后,人们还以太白堂以石为墙、茅草覆顶、盖起了冬暖夏凉的茅篷六十五处。塔碑和茅篷均毁于“文革”,近些年虽在逐步恢复,但尚未形成完整理想的景区。
为此,笔者拙见,天台山正在实施的旅游建设总体规划中,应将华顶峰“拜经台”景区建设列为重中之重。因为这是王士性和徐霞客最向往的景地,也是原始生态保护最佳的胜地。笔者多次陪同全国各地的徐学研究同仁考察天台山,好不容易驱车到华顶峰,往往只是去归云洞看看茶祖,到正在修葺的华顶寺转一趟,有时碰到云锦杜鹃盛开观赏一下,很快就下山了。如若“拜经台”景区重新开放,周围的数十个茅篷修缮一新,成为当今生态文明建设的示范区。吸引更多的游客住下来,安排大家次日凌晨观日出,或者观“日月同出”奇观,景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凌晨看日出,还可以租用或购置军大衣、早点等,免得像徐霞客那样“衣履尽湿,还炙衣寺中”。
二、还原或重新开辟“昙华亭”景点
背景资料:“昙华亭”是南宋景定二年(1261),天台籍丞相贾似道捐俸5万两,委托万年寺僧妙宏为其抗金名将的父亲贾涉所建。但据宋僧法照在《昙华亭记》中述:“景定元年(1260)春三月,太傅大丞相鲁国公(指贾似道)肃清江面,正位庙堂。明年春,顷思旧游。以俸资五万,俾万年寺长老妙宏,作新昙华亭。”昙华亭左所祀的偶像,前人多说是贾的父亲贾涉(封制置忠肃公);据法照所述:“祠公像于亭左,并憩亭于右”,则是贾似道自己。清康熙年间,台州知府张联元得知真情,认为是“玷辱名山,无可洗涤”,遂打碎了贾像。清道光戊戍间(1838),昙华亭毁,潘曾沂集资而修,山僧讨厌亭名与贾似道之事牵连,改名为“雨来亭”。1982年,天台县人民政府在“雨来亭”旧址上重建新亭,仍名为“昙华亭”。
现如今,随着贾似道案的进一步澄清。宋史研究专家何兆泉在《南宋名人与临安》一书中对贾似道作了如下评论:近几年来,有学者经过进一步研究后指出,贾似道是一个有过有功的历史人物,特别是前期表现出良好的理财能力和出色的军事天赋,而他执政时推行的许多政策本为挽救百弊丛生的南宋社会危机,却因为“得罪于巨室”而归破灭,从而遭到完全的否定,招致无穷的谤讪。近年有人重新梳理了贾似道相关的几乎所有重大事件,包括鄂州之役、扣留郝经、公田法与推排法、襄樊之战、丁家洲溃败以及擅权专政等等,充分肯定了他带领南宋人民抗元的历史功绩,并认为他被扣上“奸臣”的帽子,乃是“中国历史上的最大悲剧,是历史的误会”。贾似道在鄂州保卫战中的表现,南宋官员姚勉说贾似道有“经文纬武之略,出将入相之才”。宋理宗御笔书:“贾似道为吾股肱之臣,任此旬宜之奇,殷然殄患,奋不顾身,戎乘一临,士气百倍,吾民赖之而更生,王室有同于再造。”因此,贾似道于景定元年(1260)四月,正位鼎轴。
就在此时,贾似道想起一直支持他抗金的父亲民族英雄贾涉,特在天台山石梁显目的中方广寺晋唐古茶堂处建“昙华亭”。这可以说是贾似道为家乡做的一件善事,也是孝顺父亲之举。曾任天台县委书记、后任台州市政协常务副主席、天台山文化研究会顾问娄依兴给笔者写信:“对贾似道这个人物,我多次在一些场合说过,他是天台以至台州历史上最大的官,要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很好研究,贾似道为家乡做过不少善事,对父母也是一位很有孝道之人。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善孝之人有错也错不到哪里去!”今年,宋史研究专家们经过全面考证为错戴了700多年“奸臣”帽子的贾似道正了名。
现今“昙华亭”虽已重修,但没有“碑记”和人像,人们只知是茶楼,听瀑观景最佳处。1993年6月,笔者曾陪同中国哲学泰斗、著名佛学家、天台山文化研究会名誉顾问任继愈先生考察天台山,也在石梁茶楼喝过茶,观石梁飞瀑之景。他老人家感慨地说:这里风光独好,茶也特别有味,下次有机会一定陪夫人来此一游,可惜未能如愿。笔者以为,“昙华亭”应还其本来面貌,要树碑立像。徐霞客游石梁时,曾先后四次写到“昙华亭”。王士性绘制的《天台山图》中也突出地标出了“昙华亭”。
三、恢复并新辟“护国寺”景区
背景资料:护国寺是德昭兴建的十三古刹之一。原名般若寺,是德昭第九道场。建寺护国就是为保吴越国佛恩浩荡、国泰民安。北宋仁宗天圣九年(1031),钱弘俶的儿子钱惟演亲写《天台山护国寺碑》。南宋建立后,宋高宗又为钱氏后裔“赐第台州”。驸马都尉、会稽郡王钱弘景臻(1055~1126)和大长公主卒后,墓葬护国寺东侧,宋高宗赐寺名“广恩护国寺”,并在寺内建钱氏香灯院,供钱氏后裔在院内居住。钱氏后裔还在寺内留有诸多诗篇。此后,少师钱沈、参知政事钱端礼、丞相钱象祖墓均葬于护国寺旁。可见钱氏子孙几代人对天台山的情怀,历代志书均有记载。
“护国寺”,徐霞客亦很向往,曾多次提及,第二次游天台山时,还在寺内住宿过。现今将其辟为旅游景点,不仅是对被尊为“智者后身”的德昭弘扬天台宗的肯定,也是对这位被吴越王钱俶尊为国师的纪念,尤其是对吴越王本身及其后裔的敬慕。依据南宋“品阶制度”,少师、王等均为正一品(相当于丞相),参知政事为正二品(相当于副相),钱氏共有六位正副宰相墓葬“护国寺”旁,他们都是爱国之臣。根据党中央提出“要在全体人民中大力弘扬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这里同时可辟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目前,钱氏后裔正在筹拍大型电视连续剧《安邦定国·钱王传》,其中钱家墓群和护国寺就是该剧的取景地。
四、在徐霞客立像旁建一个“陈列馆”
自浙江省徐霞客研究会于1995年5月建立后,在名誉会长王家扬的建议下,会后就组织了以中国徐霞客研究会执行会长江牧岳为领队的20余位专家学者来天台山考察,揭开了天台徐霞客研究的序幕;1998年5月举办台州天台山徐霞客学术研讨会,把徐学研究推向了高潮;2008年6月,台州市徐霞客研究会成立,接着2011年以徐霞客游天台山日记开篇日5.19为依据的“中国旅游日”确定,至2013年5月天台山徐霞客文化促进会的成立,徐学研究逐步走向深入,《徐学的春天》、《天台山徐霞客研究论文集》等陆续印行、出版,天台县人民政府在石梁景区为徐霞客立像,临海市人民政府在巾子山上陈函辉“小寒山”处为王士性、徐霞客、陈函辉树碑立像;微电影《圆梦天台山·毛泽东与徐霞客》的拍摄,体现了台州、天台山徐学研究不断取得成效和推向普及。“中国旅游日”和“天台山旅游日”的确定,数十万人同游天台山就是例证。因而,近二十年来徐霞客研究的成果,应予系统的整理陈列,让更多的人了解徐霞客与天台山的情缘,进一步弘扬霞客文化,推动天台旅游业的发展。
在此同时,还有一位特殊人物陈函辉不能遗忘。他与徐霞客及其祖辈系“累世称通家”的世交关系。是他引来徐霞客三游台、宕;是他与徐霞客结为“石友”,并为其撰写“墓志铭”;是他在天台山留下《天台山志》序、《醉梦人遗稿》、《华顶放歌》、《题寒山旧灶》等近10篇诗歌。更值得一提的是,传他母亲在其出世前梦见了隐居天台的寒山子,因此一出生就将他取名为“小寒山子”。总之,陈函辉与天台山的关系,与王士性、徐霞客一样,均为情深似海。因此在为徐霞客建“陈列馆”时,应把陈函辉列在其中。
五、为王士性重建“俪仙馆”并立像
王士性对天台山的钟情,本人已作过详细陈述。他在《五岳游草》中的70幅插图中,其中天台山2幅,清晰地标出了国清寺、华顶、石梁、昙花亭等近40个景点,尤其是琼台双阙、桃源、桃花坞,标得更加显目,连他筑于桃源洞口的“俪仙馆”都标出来了。
为了追忆王士性这位人们已公认的有史以来中国最杰出的人文地理学家,以中国人文地理饮誉世界的第一人,还是一位受人称颂的明代名臣。而且,他一直自称天台人,称天台山为“家山”,以桃源主人自豪。笔者曾多次撰文呼吁为其重建“俪仙馆”,并立像以祀之。
恳切希望天台当政者能纳入正在实施的天台山开发旅游的总体规划。若能如愿,王士性在天有灵,亦将为之感到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