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我参加了本县济公旅行社组织的桂林游。
到桂林后,广西的导游黄建彪负责我们这3天的旅游行程。人到广西,自然会想起电影《刘三姐》。而3天活动中,第一天(即10月30日)晚上恰恰碰上出席“电影《刘三姐》开播五十周年暨黄婉秋从艺五十五周年”的文艺晚会。晚会上将演出黄婉秋自编、自导、自演的节目《歌仙刘三姐》。太好了,我很高兴,问导游黄建彪:“黄婉秋亲自出场吗?”小黄答:“有时出场。”我笑着说:“你也姓黄,和她是本家,你去请她出场吧!”晚会开演前几分钟,得知黄婉秋肯定出场。
我身边带着1964年买的一本小册子《电影“刘三姐”歌曲集》,虽然纸质已发黄,但仍完好无损。入场时,大概由于小黄事先介绍过,黄婉秋的女婿向我要去这本小册子请他的岳母签了名:“黄婉秋/刘三姐2014.10.29”(实为30日)。
演出开始了,我的票子刚好是第一排的中间,与舞台最近。我身上带着保留了五十年的歌曲集,台上出现了五十年前电影里见过的扮演刘三姐角色的黄婉秋,歌声、山水、故事,一切都“似曾相识燕归来”,同时一些往事也重现脑际。

我1961年考进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因为家贫,靠助学金吃饭,没有余钱,往往连周六晚上学校大礼堂放电影时一角钱的电影票也舍不得买,钻进图书馆看书。再说,我也不喜欢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小资情调的电影,更不喜欢听那种缠绵绯侧的靡靡之音。记不得是1963年还是1964年的一天,比我高一年级的姚炳荣同学送给我一张《刘三姐》电影票,说一定要去看。结果,我看了,印象特好特深:歌曲好,故事好,山水好,人物好,朴实无华,丝毫没有我讨厌的小资情调。尤其是歌曲,乔羽作的词,形象生动,充满劳动人民的生活气息;雷振邦作的曲,委婉悠扬,优美动听,带有少数民族特有的韵味,余音入耳经久不散。于是,我上街从书店里买了这本《影片“刘三姐”歌曲集》,凭着中学时音乐老师教的那么一点识谱知识,加上影片留在我耳际的余韵,竟也勉强能唱几首,于是,对这本小册子爱不释手。
两年后,十年浩劫开始了。上面有人要我们这些中文系毕业班同学拿起笔来写批判文章,批判毒草电影。在那种情形下,我也违心或半违心地写过几篇(如对电影《舞台姐妹》、《逆风千里》等)但我坚决不写批判电影《刘三姐》的文章。上级要求以唱山歌不是阶级斗争为由批判电影《刘三姐》是毒草。我说:“莫老爷莫怀仁如狼似虎,毒如蛇蝎,‘塘边洗手鱼要死,路过青山树也枯’;乡民十箩稻谷九交租,活不下去;刘三姐一家被逼得家破人亡,流浪到这里又遭抢,关在八角笼里,天下乌鸦一般黑,以致老渔翁带领乡亲们冲到莫府……这难道不是阶级斗争吗?莫怀仁同《白毛女》里的黄世仁不是一路货色吗?你们为什么要求一个古代传说故事里用上大炮、机关枪,才算阶级斗争呢?”
我始终没写一个字批判电影《刘三姐》。
我不但没写,而且在老电影重新开放时,又兴致勃勃地观看《刘三姐》,一边看,一边跟着唱(我唱不好,老伴嘲笑我只会唱“牛走后来我走前”)。我估计:这些年来我大概看《刘三姐》看了近三十余遍!

好电影百看不厌。
这次旅游到桂林,黄婉秋女士不但在我这本小册子上签了名,还赠我一盒《刘三姐》光盘,演出结束时还让我与她合影留念。我非常高兴。我也记挂其他有关人员:除了两年前从报纸上看到导演苏里先生去世的消息外,其他一概不知。乔羽、雷振邦两位是否安康?在十年浩劫那些狂热的年代,我没看到雷振邦为个人崇拜谱过曲,上百首的“语录歌”作曲者中没看到他的名字。作为故事中的角色,无论是老渔翁、阿牛、三妹,还是莫怀仁、管家、陶李罗三秀才,都鲜活地在我脑子里长存。影片长存,人物也长存!清纯、美丽的刘三姐更是长存人物的佼佼者。
晚会重现了电影《刘三姐》的主要故事情节和歌声,优美而嘹亮,观众一片欢腾,艺术效果非常好。我对导游小黄说:“那个穿红衣服、演刘三姐的女青年唱得极好,胜过电影里的刘三姐歌声。”小黄说:“她是黄婉秋的女儿。”我惊喜地喊道:“啊?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是人民群众欢迎的艺术珍品!














